
神州乐器网讯 “我站在湖岸边望啊 / 将我郎儿等 / 湖面风儿吹 / 小船浪里行 / 我的哥哥 / 小妹妹红丝绒 / 牵住哥哥的心……” 金矿,一位55岁的老人,30多年来,就是这样边走边唱在白马湖畔,用自己的满头青丝与一腔热血,换来了南闸民歌的广传天下。
一盅小酒,几碟农家小菜,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金矿和记者唠起嗑来。
南闸民歌:淮安市淮安区南闸镇是江苏省著名的“ 民歌之乡”,因运河而生的南闸民歌即发源于此。据史料记载,在唐朝时南闸民歌就已闻名遐迩。她以丰厚的水乡情韵为底蕴,形成委婉、悠慢、抒情的演唱特色和赛歌、对唱等歌唱形式,是我国民歌百花园中一朵艺术奇葩,至今流传着500多首传统民歌、历史民歌和新民歌。
过去:“骑上自行车,带床棉被,我就出门了”
嘬了一口酒,金矿志得意满地回忆起他的寻歌之旅。
“我骑个自行车,带上床棉被,再带点干粮、几盒烟,就出门了。”
南闸民歌兴于唐,盛于清,历经千年流传,很多原生态歌词已经流失。淮安区南闸镇是南闸民歌的主要分布区域,而白马湖沿岸是南闸民歌的辐射区。为了收集更多的原生态民歌,金矿就这样沿湖南下,走遍白马湖沿岸的三十多个乡镇、上百个村庄。而每一次这样的寻访,金矿都会花上20多天。这20多天里,要是有便宜的小旅店,他也能花个10块钱睡上一晚;要是没有,就只能在征得别人同意后,在农家院子里用那四斤重的被子席地而睡。干粮和烟是用来送人的——别人愿意为自己回忆民歌、唱起民歌,善良的金矿认为总是要报答人家的,虽然没有重金厚礼,但那时候一块饼、一盒烟,就算是金矿能给人家的最好的东西了。
“当初我有很多好朋友,都是各地文化站的负责人,所以寻访起来很是方便。可现在他们退的退,隐的隐,今天的路途对我来说,就是‘举目无亲’。但没关系,我照旧走家串户,遇上理解我的人,他们会很大方地唱给我听,我把歌词一一记下;要是不理解的,我也不会勉强人家,继续走我的路,找我的人。”
于是,30多年来,金矿就这样用自己的汗水和足迹走遍了白马湖沿岸的三十多个乡镇,收集和整理的南闸民歌多达1000多首,为保留和推广当地的民歌文化做出了难以磨灭的功绩。而除了收集工作之外,他还对收集来的歌词进行分类研究,写出各种民歌论文近40万字,发表在《光明日报》等17家省级以上报刊上。
现在:“困难重重,但我会继续做下去”
聊到南闸民歌的现状,金矿那黝黑的脸上,表情开始凝重起来。他拿了些过去的资料摊在记者面前。
以前,金矿经常组织民歌表演队走进田间地头,宣传南闸民歌,自己掏点小钱,对演员们表一下心意就过去了。可现在大家的“经济头脑”更胜从前,金矿那只有几百块的月工资,根本不够付什么“出场费”。甚至有人嘲笑他说:都什么时候了,搞这些有什么用?不如听听流行歌曲,好好种地。
面对这种情况,金矿不无担忧地说:“要想继续把南闸民歌保存和推广下去,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肯定不行……”说着,金矿点了一根烟,微微皱了一下眉头。
刘桂芳,金矿的老伴儿,一个被精神分裂症折磨多年、目不识丁的农家妇女,虽然近几年病情有所好转,但仍会不时发作,因为她的病,他们家不得不举债度日。她听了老头子的话,有些抱怨地对记者说:“他以前好好的民办教师不当,跑去什么文化站做事,要是继续做老师,现在家里也不会难成这样,你说是不?”
金矿说,因为老伴儿的不理解,他们经常吵架,但吵过以后便没事了。少年夫妻老来伴,孩子成家在外,现在就老两口相依为命,所以没什么过不去的心结。现在困难再多,他都不会放弃,路还是要走下去,他不会让南闸民歌的传承断在今天。有人不爱听、不爱唱,他就找爱听、爱唱的人;他要从那些孩子入手,发现些好苗子以后去培养他们。那条寻访了30多年的路,他会继续地走下去……
将来:“我要让南闸民歌成为国家级非遗项目”
有人对金矿说:“我看得到你的辛劳,南闸民歌根本就是你‘金矿民歌’,没有你金矿,我们南闸的文化遗产不会有今天的辉煌!”
这两年间,金矿及新生态传承人杨凤等认真搜集整理研究各种文本资料,重点进行理论探研。南闸民歌这一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重点进入调研论证阶段。他们先后撰写了二十多篇民歌题材论文和(继《姐儿香儿》(南大出版社出版)后)五十多篇民歌题材散论。此外,《南闸民歌沿革史话》、《南闸民歌故事集》、《南闸民歌传承谱系》、《南闸民歌手简介》等200余万字文本资料编撰工作接近完成,得到了众多专家学者的关注和认可。
面对旁人的不解和疑问,金矿总是那么满足与自信:“我要是在乎这些的话,早不干咯!我现在最大的期望就是,让南闸民歌成为国家级非遗项目!让她在中国精神文化遗产史上留下永恒的一笔!”
简单的一句话,让常人世俗的逻辑在他面前相形见绌。用金矿自己的话说就是“把青丝献给事业,把白发交给儿女”。眼角旁三道深深的皱纹,让我们想象得出他经历过的艰难岁月,却看不到他为推广当地文化事业奔波一生的辛劳疲惫,因为我们知道,老人是快乐的。我们企盼着这位在白马湖畔边走边唱的老人,继续快乐地行走在绿水碧波旁,早日到达他信仰的彼岸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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